第一节 归责与归责事由


一、损害承担的基本原理

良好的政策应当让损害停留在其所发生之处,除非有特别干预的理由存在。而最常见的此类理由就是,被指控之人具有可归责性。

——霍姆斯

原则上,法律不应干预意外事件的发生,任何人也不能指望通过法律补偿命运所造成的不公平。也就是说:一个人原则上应当自行承担发生在其头上的损害,除非有特别干预的理由,才能将该损失加以转移。这种特别的理由就是归责事由

二、归责与归责事由的含义

侵权法上,归责就是归咎或追究侵权赔偿责任,即决定由谁来对损害依法律上的价值判断而承担责任。

归责事由,就是追究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或者说是对那些能够使得已发生的损害由何人承担的法律原因。

(一)归责是对人的行为的归责

对人的行为归责是自己责任的基本要求。

自己责任意味着:一个人要对其基于独立自主的意思而做出的行为负责且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基于自己责任产生的“肇因原则”要求,受害人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只能针对那些给其造成了损害的人提出,故此受害人应证明究竟是何人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

根据肇因原则,受害人负担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他不仅要证明加害行为与其权益受侵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还要证明权益受侵害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

(二)归责事由是对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事由

损害是归责的前提,倘无损害,则无归责,因为此时不存在赔偿责任成立与否的问题。所以归责事由是对损害赔偿的归责事由。

三、归责事由的类型

归责事由可以分为主观的归责事由和客观的归责事由。因此,归责也分为主观归责客观归责

(一)主观归责

主观归责也称意思归责,即依据行为人有无过错,确定其是否应当就所造成之损害负赔偿义务(责任)。只有在损害是因行为人之故意或过失所致时,该人才应负赔偿责任。

所谓主观归责,就是过错规则,即以行为人具有过错作为令其就与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害承担责任的理由。

(二)客观归责

在客观归责的情况下,考虑的不是行为人个人主观上有无过错,而是依照社会的一般需要。换言之,行为人承担责任是基于一种更为客观、更为社会化的原因,如风险分散、社会正义等。

属于客观的归责事由有三种,即危险、控制力和公平。

以危险、控制力为归责事由的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而以公平作为归责事由的是公平责任。

1.危险

法律一方面允许高度危险活动的存在与发展,使人们享受生活便利与舒适,另一方面要求从事高度危险活动的人要就该危险之现实化而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负赔偿责任,无论其有无过错。显然,令行为人负赔偿义务的事由不是过错,而是危险,即高度危险物或高度危险活动

以危险为归责事由的侵权赔偿责任就是危险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中的一类。

2.控制力

除了危险责任外,还有一类无过错责任就是替代责任。

在替代责任中,责任人虽无过错也要对与之有特定关系的人从事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之所以一个人要对非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害负赔偿责任,原因在于其对行为人享有的支配和控制力。

申言之,基于责任人与行为人之间的特定关系,责任人能够支配行为人的行为或者对行为人的行为产生重大影响,因此责任人要为行为人的行为负赔偿义务。

3.公平

四、多重归责事由体系

本书认为,《侵权责任法》中确立的原则只能有一个,即过错责任原则,但《侵权责任法》归责事由可以有多个。

因为归责原则是作为基本原则的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事由,它是解决损害赔偿责任成立的最基本的原则,凡是法律没有规定的,均应适用之。

第二节 过错责任原则


一、过错责任原则的含义

过错责任原则是几乎所有国家的侵权法中最基本的归责原则。

过错责任原则也成“过错原则”或“过失责任原则”,是指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任何人在且仅在过错(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权益时,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 过错是使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唯一的归责事由,除非法律有特别的规定。
  • 数人因共同故意造成他人损害时,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 过错责任不仅意味着加害人要为因其过错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负责,还意味着受害人要因自己的过错而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负责。

二、过错责任原则的功能

(一)充分保障了个人自由,扩张了人类活动的空间

(二)激发了人们的创造力,促进了社会的进步

(三)扩大了侵权行为法的适用范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

过错责任原则以一般原则的形式确认了任何因他人的过错而遭受侵害的人都有权获得法律的救济。因此,侵权行为法的适用范围大大扩张,受害人的权益也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第三节 过错推定责任


一、过错推定责任的产生与发展

进入二十世纪以来,各种工业品如汽车、火车、飞机的出现在带来了便利的同时,也造成了大量的事故。这种事故与十八九世纪个人对个人造成的损害由很大不同。一方面,造成损害事故的直接行为人可能是公司雇员,雇员赔偿能力显然要弱。如果受害人要雇主承担责任,就必须证明雇主对雇员的选用以及监督管理上存在过失,而这很难做到。另一方面,铁路事故、医疗事故、汽车事故、矿山事故往往涉及高深的科学知识和专业领域,要求受害人证明被告具有过错,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极端困难。

此时,如果改由被告来证明自己没有过失,而非由原告证明被告存在过失,则既能维持过错责任原则的统治地位,又可以有效保护受害人。于是过错推定责任应运而生。

二、过错推定责任的含义与性质

所谓过错推定,也称过失推定,是指在损害事实发生后,基于某种客观事实或条件而推定行为人具有过错,从而减轻或者免除受害人对过失的证明责任,并由被推定者负担证明自己没有过错。

过错推定责任是指损害发生后,基于某种客观事实或条件而推定行为人具有过错,如果行为人不能推翻该过错推定即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须承担侵权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2款: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该条款属于宣示性规定,不属于独立请求权基础。

由于过错推定责任中,使被告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依然是过错,而非其他。只是原本由原告负担的证明被告具有过错的证明责任被转移给了被告,由被告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因此,过错推定责任只是过错责任的特殊形态,而非独立的归责原则。

我国侵权行为法中规定的过错推定责任包括:

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损害的赔偿责任(第38条)

非法占有的高度危险物致害时,所有人、管理人与非法占有人之间的连带责任(第75条)

动物园的动物致害责任(第81条)

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致害责任(第85条)

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第88条)

林木折断致害责任(第90条)

窨井等地下设施致害责任(第91条第2款)

三、过错推定责任的特征

(一)过错推定属于可以推翻的法律上的事实推定

关于推定:

推定就是从已经知道的事实推断出未知的事实。推定是一种假定,未必都符合实际,所以理应允许反驳和争议,不存在不可反驳的推定,因为不可反驳的推定是“拟制”。

私法上的推定可以分为两类,事实推定法律推定

事实推定:指法官在审判过程中根据某一已经确认的事实,依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或者科学原理,推论出与之相关的需要证明的另一事实是否存在。事实推定仅仅是判决经常采用的一种辅助手段,有助于法官心证的获得。

法律推定:指某些法律规范中,立法者以一定的事实(推定基础)直接推倒粗另外一个特定的法律要件(法律效果)。这种被推定的法律要件可以是一个事实(法律对事实的推定),也可以是一种权利状态(法律对权利的推定)。

法律推定可以分为两类,一是法律上的事实推定,二是法律上的权利推定。二者都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前者如占有推定,后者如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

(二)过错推定会发生举证责任倒置的效果

过错推定并未改变责任构成要件的数量,只是发生了举证责任倒置的效果。

举证责任倒置与过错推定的区别:

一、举证责任倒置是证据法上的概念,是相对于举证责任正置的一种修正。过错推定责任是民事实体法上的概念。

二、过错推定固然会发生举证责任倒置,但除了过错意外,因果关系的推定也会发生举证责任的倒置。

(三)过错推定应由法律加以规定

《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2款规定的法律,仅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颁布的规范性法律文件。

第四节 无过错责任


一、无过错责任的含义及类型

《民法通则》第106条第3款: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7条

第七条 【无过错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

这两款是对无过错责任的宣示性规定,并非独立的请求权基础,无法单独适用。

* 我国的无过错责任基本等同于英美法系的严格责任

无过错责任中的归责事由主要有两类:

1.危险

即归责事由是危险,此类无过错责任被称为危险责任。

所谓危险责任,是指“特定企业、特定装置、特定物品之所有人或持有人,在一定条件下,不问其有无过失,对于因企业、装置、物品本身所具危害而生之损害,应负赔偿责任。”

与过错责任不同,危险责任并非行为人对自己从事的不法的具有道德上可非难性行为承担的责任。危险责任的根本思想在于不幸损害的合理分配,而非对不法行为人的制裁。

我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危险责任包括:

产品责任(第5章)

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第6章)

环境污染责任(第8章)

高度危险责任(第9章)

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第10章)

建筑物等倒塌致害责任(第85条)

2.控制力

即因为某人对于他人基于特定关系而具有控制力,因此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类无过错责任也称“替代责任”

在替代责任中,由于责任人对加害人的行为具有控制力,故而即便其对加害人侵权行为之发生毫无过错,也应负赔偿责任。

我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替代责任包括:

监护人责任(第32条)

用人单位责任(第34条第1款)

接受劳务提供者的责任(第35条第1句)

二、无过错责任的特征

(一)无过错责任不以侵权人的过错为责任成立要件

无过错责任之成立,不以侵权人的过错为要件,不管侵权人有过错还是无过错,均不影响侵权赔偿责任的成立。故此,被侵权人无须证明侵权人的过错,其只要证明存在加害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等客观构成要件即可。

虽然过错不是责任成立要件,但是并非没有意义:

1、有些适用无过错的侵权责任中,侵权人有无特定类型过错会决定是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如《侵权责任法》第47条。

2、如果适用无过错责任的侵权责任中,侵权人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而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只是存在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责任。(《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条第1款)

《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条第1款:

第二条 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二)无过错责任中的减责与免责事由有特定要求

虽然无过错责任较过错责任严厉,但是再严格的无过错责任也不等于绝对责任或结果责任,法律上仍会承认减责或免责事由的存在。不过与过错责任相比,无过错责任中的减责和免责事由的范围收到非常大的限制。

  • 无过错责任中的减责和免责事由的种类少于过错责任

例如,当损害是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的,在适用过错责任的侵权行为中,行为人基本可以免责。但在无过错责任特别是危险责任中,即便损害完全是第三人过错引发的,责任人也不能免责。(《侵权责任法》第68条)。

第六十八条 【第三人过错污染环境的赔偿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再如,过错责任中,受害人的一般过失即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在无过错责任中,只有在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时,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78条)

第七十八条 【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一般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 危险程度不同的危险责任,法律规定的减责与免责事由也有差异。

(三)无过错责任有强制责任保险或最高赔偿额等配套制度

三、无过错责任的理论基础

(一)危险责任的理论基础

1.危险开启理论

也称危险开启理论,之所以要行为人承担危险责任,是因为他们制造了这些原本不存在的危险,给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2.危险控制理论

该理论认为,持有危险物品、从事危险活动之人具有专门的知识、人力与物力,其对所从事之活动及其危险具有最真切的认识,也最有能力控制该危险,从而避免危险之现实化。

如果不让他们承担危险责任,而只是让他们承担过错责任,不仅对于受害人是极不公平的,因为受害人碍于知识、能力,无法证明他们的过错,也会使得持有危险物品、从事危险活动之人就没有足够的控制危险,避免危险现实化的动力。

3.报偿理论

利益之所在,风险之所归。从事危险活动之人并非做慈善事业,而是要从活动中获利。既然如此,其从事对他人有危险的活动或拥有危险物品而获利,自然就应当付出相应的代价。

(二)替代责任的理论基础

在侵权法中,自己为自己行为负责乃是基本原则,为他人行为负责乃是例外。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要求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侵权行为负责,就更是例外。其理论基础有三:控制理论、报偿理论和“深口袋”理论。

1.控制理论

无论是雇主责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还是监护人责任中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都存在一方对另一方具有强大控制力的特征。在替代责任中的控制权或控制力,应当是通过对他人意志的支配或者重大影响来实现的,正是基于这种强大的控制力或影响力,在替代责任中令某人为他人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能够使之更好地履行监督、管理与教育之职责,有利于避免侵权行为之发生。

2.报偿理论

报偿理论认为,享受利益这也应承担风险,这才是公平合理的。就替代责任来说,无论是用人者责任还是国家赔偿责任,行为人都是在为了责任人的利益而活动。

3.“更深口袋”理论

该理论是指,通常而言雇主都要比雇员更加富有,监护人也通常有钱,被监护人往往没有自己的财产。既然如此,在以补偿为目的的侵权法中,如果要加强对受害人的保护,使得其损害最终能够得到补偿,就必须由更有钱的人来承担责任,方属妥当。

四、无过错责任的功能

(一)更好地协调了行为自由与权益保护的关系

危险责任是法律应对现代工业社会的危险而作出的反应,它的产生既使得那些有益于社会的危险活动继续得以进行,又不会令无辜的受害人蒙受不利。通过对“不幸损害的合理分配”,无过错责任很好地协调了权益的保护与行为自由之间的关系。

(二)更有效地预防损害的发生

一方面,行为人要避免承担赔偿责任,就必须增加投资,加强管理,从而提高活动与行为的安全性,降低损害发生的概率;另一方面,如果行为人不愿意增加投资,加强管理进而提高活动的安全性,那么赔偿责任就会迫使他将危险活动减少到必要程度甚至彻底停止该活动,否则在经济上就会陷入亏本。

第五节 公平责任


一、公平责任的含义

公平责任是指当事人对于损害的发生都无过错且法律又未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法院依据公平的观念,在考虑受害人的损害、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及其他相关情况的基础上,决定由加害人与受害人双方对该损害加以分担。

《侵权责任法》对公平责任的立法模式:具体列举+一般规定

《侵权责任法》第24条是对公平责任的一般规定:

第二十四条 【公平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依据《侵权责任法》,以下情形适用公平原则:

见义勇为中,受益人对被侵权人的补偿(《侵权责任法》第23条)

自然原因因其危险时,紧急避险人对受害人的补偿(《侵权责任法》第31条第2句)

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暂时没有意识或失去控制造成他人损害且无过错时对受害人的补偿(《侵权责任法》第33条第1款第2句)

高空抛物或坠落物造成损害时,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对受害人的补偿(《侵权责任法》第87条)

二、公平责任的成因及利弊

我国法上的公平责任并不是建立在个人主义而是集体主义的观念基础之上的。其主要目的并非协调权益保护与行为自由的关系,而是通过模糊处理消除当事人之间的权利边界,起到维护社会稳定的作用。

公平责任是道德规范的法律化,实践的是分配正义而非矫正正义。

对公平责任的适用必须严加限制,否则会造成有资力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社会保障制度的任务。如果不限制公平责任的适用范围,实务中也难免使法院不审慎地认定加害人是否具有过失,加害行为是否使用无过错责任等问题,仅是出于方便或其他因素考虑就向公平责任逃避,最终将导致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无法发挥应有的预防损害之规范功能,软化侵权法归责原则的体系构成。当事人对自己的行为也将丧失可预期性。

处理侵权损害赔偿纠纷的思维顺序:

先看是否属于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或过错推定责任;

如果不是特殊侵权,而是一般侵权,则考察被告是否具有过错,构成一般侵权;

如果被告没有过错,则考察是否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四类适用公平责任的情形;

如果还不适用,则受害人自担损害。

但是,在有《侵权责任法》第24条的情况下,如果受害人没有过错,则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且不适用无过错责任,那么行为人也会强制要求对受害人进行补偿。这样一来,就毫无道理地增加了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概率。

三、公平责任的性质

(一)独立归责原则说

(二)公平原则体现说

公平责任并非一项独立归责原则,我国法上的公平责任只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以公平作为归责事由的法律责任。也就是说,在公平责任中,法律基于公平的考虑在加害人与受害人之间强制进行了损失分摊,而非确定了由加害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既然公平责任不属于责任确定的原则,性质上就不是归责原则。

四、见义勇为者补偿请求权

《侵权责任法》第23条将受益人的补偿责任置于第二顺序,以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作为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的前置条件。。这就是说,在见义勇为的情况下,还是应当先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只有在“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由于见义勇为者已经不可能从侵权人处得到赔偿,因此其才可以要求给予适当补偿。

Last modification:January 5th, 2020 at 06:1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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